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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清风入申城:看上海控烟的细功夫

发稿时间:2026-11-16 11:04:00 来源: 中国青年网

  近日,第二十七届全国控烟与健康学术研讨会在上海落幕。恰逢世界卫生组织《烟草控制框架公约》在我国生效20周年,这场汇聚公共卫生、临床医学、政策立法等多领域专家的全国性会议,让大众再次关注到一座在控烟之路上持续探索的城市——上海。

  “上海控烟工作始终走在全国前列,在无烟环境建设、控烟社会共治和宣传倡导方面,发挥了‘先行者、示范者和引领者’作用。这也是上海在此次学术研讨会上获得国家卫健委、世卫组织高度赞扬的重要原因。”中国控烟与健康协会常务副会长贺青华在此次研讨会的上海专题会中说道。

  从“有法可依”到“法随事移”

  “上海控烟工作能够稳步推进,重点在于持续迭代、与时俱进的地方性立法。”在谈及参与控烟工作十多年来的感受时,上海市健康促进中心副主任、上海市控制吸烟协会常务副会长陈德感慨道。

  2009年12月10日,上海市人大常委会通过《上海市公共场所控制吸烟条例》(以下简称《条例》),并于2010年3月1日生效实施,成为大陆地区首部由省级人大颁布的控烟地方性法规。“它的意义不在于条文本身有多严,而在于第一次把‘公共场所不吸烟’从倡导变成了法律义务。”陈德说道。而2010年的上海世博,成为世博会159年历史上首个“无烟世博”。

  此后,上海控烟的步伐并未因立法的“开篇”而停止。2016年11月11日,上海市人大表决通过了《关于修改〈上海市公共场所控制吸烟条例〉的决定》,于2017年3月1日起施行,明确室内公共场所、室内工作场所、公共交通工具内禁止吸烟。“这样让‘只要有屋顶的地方,都是法律规定的禁烟场所’逐渐成为民众的共识,也将室内定义进行了严谨划分。”陈德介绍道。

  上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监测结果显示,《条例》修正案实施半年来,上海市所有场所违规吸烟发生率由实施前的21.5%下降为14.9%,其中法定禁烟场所由8.5%下降为4.7%、非法定禁烟场所由35.8%下降为21.0%。

  2023年2月,上海市松江区相关部门在电子烟专项执法行动中对在禁烟场所吸电子烟的个人及未履行禁烟义务的场所作出行政处罚,共计4400元,这是上海市首开“电子烟”罚单。这见证了随着电子烟等新型烟草制品的快速普及,上海也在不断填补原有控烟工作中的监管空白,让“法随事移”。2022年10月28日,《条例》经第二次修订后正式施行,此次修订将其中的“烟草烟雾”修改为“烟草烟雾及电子烟释放物”,明确把电子烟纳入公共场所禁烟范畴。“很多人以为电子烟只是‘水雾’,不在禁烟范围。但是法律不能留这个口子。”陈德解释道,“电子烟同样有尼古丁成瘾和二手释放物问题,公共场所吸,就违反控烟规定。”此后上海禁烟标识更新,新版标识上多了一个电子烟图案。

2022年上海市新版禁烟标识。上海市控烟协会供图。

  曾任上海市控制吸烟协会会长胡锦华在回顾这段历程时表示,《条例》的两次修订,加上持续强化的监管和社会共治,让上海市成人吸烟率从立法初期的26.9%降到如今的18.6%,提前达到了“健康中国2030”的控烟目标。

  让控烟从“独奏”变“全民合唱”

  当清晰的法规标准已经落地,如何把纸面上的条款转化为日常场景里自觉的行动,其中大量的日常巡查、劝阻、发现和反馈,还需依靠全社会协同参与。

  让大众最容易“够得着”控烟工作的,是一幅热力地图。市民在手机上拍一张照、定位、提交,上海全市控烟问题的分布便以不同颜色的“警示灯”呈现在地图上向全社会公开。陈德介绍道,“场所管理者看到自己这个地方已经被投诉了3次5次,会自己加强管理。控烟志愿者和执法部门则可以根据颜色深的点位精准巡查。”上海市爱卫办统计数据显示,2025年上海市法定禁烟场所吸烟发生率为12.6%,较2024年下降0.4个百分点。此外,98.2%的市民支持室内全面禁烟,全社会控烟意识和氛围越来越好。一张地图改变的不只是信息流动的方向,而是让市民从“看见违规吸烟却无从反映”,变成“随手一拍就能参与治理”。

上海市控烟热力地图。上海市控烟协会供图。

  在上海,独特的石库门里弄与海派历史风貌街区,以及光影错落、氛围感十足的网红“出片圣地”源源不断地吸引着大量人群,也成为社会参与控烟共治实践中的重要场所。作为上海虹口区完整保留8条里弄、66幢石库门老建筑的“网红文化艺术新地标”,今潮8弄的控烟管理也在不断进行新的尝试。“我们街区所有入驻商户在签约时同步签订控烟责任书,主动撤除外摆区域烟灰缸。针对卫生间这类容易出现隐蔽吸烟行为的点位,我们试点安装了烟雾语音提示装置。烟一飘上去,现场立刻就会有控烟语音提醒,而且物业相关人员的手机中也会收到信息,人员会及时到现场做二次提醒。而且装了报警器之后,吸烟的投诉也少很多了。”今潮8弄物业管理相关负责人李碧云介绍道。

上海今潮8弄公共卫生间隔间装置吸烟语音警示设备。受访者供图。

  “先生您好,这边不让抽烟,您可以把烟灭在我们的灭烟袋里,或者去就近的吸烟点抽烟。”这是今年上海进博会场馆内,一名来自上海健康医学院大三护理专业控烟志愿者魏忻彤经常要说的话。在刚刚结束的第九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上,有一支由95人组成、身穿蓝马甲的控烟志愿者队伍,他们随身带着灭烟袋和“无烟进博 健康上海”宣传三折页,遇到在非吸烟点抽烟的参展商或观众,会上前礼貌提示、及时劝导,也会引导到就近室外吸烟点。魏忻彤说,“哪怕只多劝住一个人,我们离建成健康中国就近了一小步。”这些遍布城市各个角落的控烟志愿者队伍,不仅丰富了控烟社会共治的图景,也是促成“市民-场所-志愿者-监管执法部门”社会共治闭环的重要力量。

上海进博会志愿者携带的灭烟袋。受访者供图。

  向“屋顶外”,走向控烟治理更深处

  室内全面禁烟成为共识之后,上海把目光投向了没有屋顶的室外,以及那些“法律没说不准、但二手烟确实在伤人”的重点地带。在陈德看来,室内治理可以依靠刚性法规守住底线,但开放空间的二手烟治理,不能简单照搬室内的管理模式,需要一套适配超大城市、“疏堵结合”“共建共享”的思路。

  为此,上海推出了全市统一的控烟标识系统,包括禁烟标识、室外吸烟点标识及引导标识,形成视觉系统,醒目明确提示“禁止”或“可以”,不断强化室内全面禁烟和室外不吸游烟的行为自觉。此外,2024年9月1日,上海市地方标准《室外吸烟点设置与管理要求》正式实施,这也是国内首个室外吸烟点的标准规范。“它对室外吸烟点的选址、设施、标识、提示等有明确和严格的要求,在不影响周边环境和非吸烟者的前提下,为吸烟者提供一个场所。同时在吸烟点设置吸烟有害健康宣传和全市戒烟服务信息,鼓励吸烟者早日戒烟。”陈德说道。同年12月,上海市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办公室等九部门联合印发专项文件,把学校门口、医院出入口、公交站台、室外游乐场、路口等候区等八类场所,列为室外二手烟重点管控区域,持续倡导“室外不随处吸烟”。

  控烟示范场景也沿着城市文旅地标、亲子场所逐步铺开。从2025年3月起,武康路、豫园商城、外滩、南京路步行街、陆家嘴商圈、蟠龙天地等首批8个游客集中地标先行试点室外游烟管控,后续新增13处示范点位,示范场景覆盖全市各个行政区。

  其中,保护未成年人也成为室外控烟的重点方向。“相关部门会持续在开学季、上下学时段,组织校门口控烟专项巡查与科普宣传。在以儿童和亲子家庭为主的游乐园中,我们的无烟乐园倡议也得到了大力支持。”陈德介绍道。上海乐高乐园作为一座自带客流、备受关注的大型主题乐园,已全面推进无烟管理,撤掉全部吸烟点,成为全国首个室内外全面禁烟的无烟乐园。此外,上海迪士尼度假区、海昌海洋公园、欢乐谷等其他主题乐园也联合发起了“无烟乐园、文明游园、共建共享”的倡议,共同推动主题乐园行业的无烟环境和文化建设。相关举措也获得市民和游客的广泛认可。

  从一部与时俱进的地方性法规,到全民参与的共治网络,再到向着室外游烟、重点人群持续延伸的精细探索,上海把控烟这件事,融入超大城市治理的肌理当中。当“室内全面禁烟,室外不吸游烟”慢慢成为越来越多市民的自觉选择,属于这座城市的清新风尚,正流淌在石库门弄堂、滨江步道、街头巷尾的每一缕空气里。(见习记者 王煜鑫 记者 刘洪侠)

责任编辑:陈星宇